《箫长琴短[综武侠]》
《箫长琴短[综武侠]》全本免费阅读
次日一早,兰夕随母亲去了东宫。
阔阔真在园囿射场新设了斡耳朵,白毡为衣,穹圆如覆钵,账外金线浅浅流动。帐内二柱承顶,北设锦褥卧榻,四壁垂着狐貂帷幕。
帐中布下数具红漆矮木食案,案高不过一尺,沿帐中心的大火塘两侧环列。地上遍铺厚毡与锦褥,北榻前另置一张稍宽主案,几案上摆摆着酪浆、干果、奶食。
火塘的火烧得正旺,烘得帐中暖融融的,与外头的寒气判若两个天地。
来赴宴的有八位贵女,皆是朝野拔尖的名门姝色。有的穿着银狐皮的窄袖袍,有的披着貂裘斗篷,头上珠翠环绕,腰间玉佩叮当,打扮得华贵无双。
兰奚只穿了一件家常的灰鼠袍,坐在一溜儿的狐袍貂裘中间,毫不起眼。
“妹妹,你和姨母也来了。”一位眉眼温婉端雅的少女朝她走过来,坐在她和母亲旁边,“你什么时候回大都的?”
“昨日方才回来。”兰奚笑着应了一句,说话的人是她姨母漠源公主的女儿阿剌真,比兰奚大两岁。
“听说昨天铁穆耳殿下还去城外接你了?”一个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少女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一派天真烂漫。
“阿塔你倒是消息灵通,表哥顺路罢了。”兰夕微微一笑,端起酪浆抿了一口,阿塔是亦乞列思部首领昌王的女儿,亦乞列思部是开国勋贵部落,世代和成吉思汗的后人联姻,漠南五大强部之一。
说了一会儿闲话之后,阔阔真笑道:“今日天好,咱们不如射柳为戏?”
“所言极是。”阿塔第一个接话,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劲头,“咱们蒙古儿女,可不像他们汉人一般娇弱,只会吟诗作对、琴棋书画。”
众贵女纷纷附和。
“把昨日大汗赏的宝物拿出来。”阔阔真吩咐道。
侍女捧上一只锦盒,盒中是一把嵌红玛瑙银柄的短匕,匕首出鞘,刀刃汪着一泓清潭般的寒光,映着帐外的雪光,寒气凛凛。
“谁拿了头名,我便将这御赐的宝物与她。”阔阔真将匕首收回鞘中,搁在案上,笑意温婉,目光却在兰奚面上停了片刻。
兰夕感受到舅母的目光,却并未回应。
“妹妹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。”阿剌真低声笑道。
“哼,待会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。”阿塔冷哼一声,嘴上不饶人,眼睛却一直盯着兰奚。
两人皆视兰奚为劲敌,兰奚无奈一笑,不置可否。
园中插着一排柳枝,柳枝中段,削去外皮,露出白木,枝尾系五彩织帛。
游戏之人驰马射断柳枝,在马不停蹄奔跑的时候,俯身伸手接住落下的断枝织帛,此为优胜,若是只射断、没接住,次一等,若是没射断柳枝,再次一等,这便是大都贵女们喜爱的射柳游戏,
北风穿苑,悬枝随风晃动不定,冬日枯柳质地干脆,比春夏射青枝更难命中。风一吹,枝条便偏了寸许,三箭里头能中一箭已是好手。
众位贵女跃跃欲试,阿剌真率先出手,策马缓驰,一箭精准射断枯柳枝,引得围观女眷们低声称赞,可惜她没能接住彩帛。
阿塔剌紧随其后飞骑而出,搭弓射箭,弓弦轻震,枯枝应声而断,她顺势俯身接住飘落的彩帛,动作利落潇洒,引来一阵喝彩,她得意洋洋朝兰夕扬起下巴。
轮到兰夕出场时,四周的目光都聚了过来,往日无论春秋射宴、围猎试技,兰夕骑射从无虚发,百步穿杨是众人皆知的事,连宗室贵妇都默认,兰夕的箭术,是一众同龄贵女中的第一人。
她翻身上马,身姿挺拔端稳,骏马缓步疾驰,行至指定位置,兰夕抬手挽弓、搭箭、拉满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飞箭擦着枯柳枝边缘掠过,劲风扫得彩帛纷飞,枯枝轻轻晃动。
一箭落空。
四周安静了一瞬,兰夕勒住马缰,面上无半分慌乱失措,只垂眸微微颔首,似是坦然接受失手,旁人只当是冬日风劲才失手。
阔阔真握着酒盏的指尖骤然收紧,她眼底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,眉目间覆上一层淡淡的沉冷,面色陡然难看,她想起来儿子铁穆耳昨晚对她说的话。
“你尽管去试探夕儿,她才不会同意呢。”
昨晚她只当儿子在说笑,她阔阔真堂堂太子妃,背后站着弘吉剌部的姻亲势力。她有意联姻,兰奚一个耶律家的女儿,父亲没有部众、没有兵权,在朝中不过是个边缘之人,有什么理由拒绝?
宴罢,众贵女陆续告退,阔阔真身边的侍女走了过来,低声道:“殿下,太子妃请您留步,说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您说。”
“夕儿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母亲担忧的望着她。
“我跟舅母好久不见,正好与她说些南方的新奇事物。”兰夕展颜一笑,她不想让母亲为难。
偏殿里只有阔阔真一人,见兰奚进来,她抬了抬眼。
兰夕伏跪在地,沉声说道:“舅母,承蒙您厚爱,有心将我许给铁穆耳殿下,这份恩义,兰夕铭记于心。可我和表哥心底,只把彼此当做兄妹,没有半分儿女情爱的念想。”
“夕儿是看不上次哈敦之位么。”
阔阔真的语气辨不出喜怒,兰夕抬起头,正对上那双舅母那双凤目:“夕儿不求东宫妃位,只求舅母恩准,让我继续做铁穆耳的妹妹。以兄妹的名分留在他身侧,陪他处理事务,为他出谋划策,分忧解难。”
“孩子你有这份心便是极好的。”阔阔真见她心意已定,又听她表态日后站在铁穆耳这边,松了心中的不快,走过来扶她起来,“咱们娘俩儿行这么大礼做什么。”
兰夕略略说了几句话便出来了,转过回廊正碰上铁穆耳。
“妹妹,我娘她没为难你吧。”
“我跟舅母许久未见,舅母爱护我还来不及,怎么会为难我呢。”兰夕浅浅一笑,“看来次哈敦之位是定了阿塔了,她向来喜欢跟着表哥,想来心中是极欢喜的。”
铁穆耳沉默了一会说道:“谁都一样,两方联姻罢了。”
“怎么,大都这么多贵女,表哥竟没看上一个?”兰夕调笑道。
“若我没有这个位子,又能有几人真心待我。”
铁穆耳此言一出,二人相对无言,周遭只余下廊下风吹檐角的轻响。
——
帝师府,殿内香烟袅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